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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战背景下的知识产权冲突

作者:张中元 来源:中国日报网 时间:2018-07-12

 近日,美国置中美双方已经形成的共识于不顾,再次挑起贸易战。美国时间6月15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公布征税清单,将对从中国进口约500亿美元商品加征25%的关税。其中,中美贸易纠纷的焦点之一是美国指控中国侵犯知识产权,这也是美国“301调查”的重点方向。美国通过其掌控的西方舆论体系宣扬中国“盗窃”美国技术,认为中国这些年的技术进步就是受惠于中美经济合作。由于中国近些年比较快速的技术进步,但在一些美国人眼里,中国技术进步这么快是不合理的,中国的技术都是从美国偷来的。6月19日,美国白宫贸易与生产制造政策办公室发布报告,称中国在经济上的行为威胁了美国以及全世界的科技与知识产权。该报告列出了中国的六类“经济侵略”战略,并针对第五项(从包括美国在内的其他国家获得关键技术与知识产权)和第六项(掌握推动未来经济增长的新兴高科技产业以及国防工业技术)“战略”详细列举了中国5类(27种)相关行为、政策或做法:(1)盗窃或通过网络窃取技术与知识产权;(2)通过强迫或侵入性监管手段,强制转让或披露技术和知识产权;(3)施加经济压力胁迫技术与知识产权转移;(4)信息收集;(5)国家资助以获取技术为目的的对外直接投资。另外,根据2018年美国“301调查”报告,一个由所谓相关领域专家和经济学家组成的跨部门小组估算,中国的做法给美国经济造成的损失至少为每年500亿美元。

 针对美国“出尔反尔”的贸易措施,中国外交部称立即出台同等规模、同等力度的征税措施,双方此前磋商达成的所有经贸成果将同时失效。中国商务部回应,表示美方指责中方盗窃知识产权、强制技术转让,是对历史和现实的严重歪曲。中国近年来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进步,知识产权法治建设不断完善,特别是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中国在知识产权领域已经进行了较完善的立法工作,相继修改了专利法、商标法、反不正当竞争法,这些相关的法律法规有很有针对性,其颁布实施使得中国知识产权保护的力度持续增强,目前已从国家、社会层面上逐步形成了禁止侵犯他人发明专利的法律意识。此外,中国在技术转让方面也做出了很多承诺,中国经过几十年改革开放,打下了高科技研发的雄厚基础,中国公司在诸多领域开始形成竞争力,中国人的智慧和勤奋在这当中起了决定性作用。但美国“301调查”不顾中国实际情况和多年来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的努力,以“莫须有”的方式指责中国侵害美国的知识产权,显然这种说法是没有根据、不负责任的。美国贸易赤字的根本原因并非完全在于贸易,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的对内政策;特朗普发动贸易战的实质上是一种逆经济全球化行为,美国政府只是借知识产权保护之名行贸易保护之实。美方滥用征税手段,在全球各处挑起贸易战,将严重破坏世界贸易秩序,损害贸易伙伴利益,同样也会伤及其本国企业和人民利益。

 实际上,中国有效的知识产权保护每年都给国外权利人带来巨大利益。2001年,中国对外支付知识产权使用费仅为19亿美元,2017年则已经达到286亿美元,中国知识产权跨境交易的逆差超过200亿美元。特朗普政府试图通过提高关税、减少进口来增加就业机会,但美国在全球产业链中占据着拥有知识产权的高附加值环节能够赚轻松钱,对低附加值、赚辛苦钱的加工制造等环节兴趣不高,因此美国并不是真正依靠增加美国制造来平衡贸易。美国平衡国际收支的重要手段是知识产权,2016年美国货物贸易逆差约为7500亿美元,但服务贸易顺差约为2500亿美元,其中知识产权使用费就有800多亿美元,投资收益项的顺差则约为1900亿美元,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知识产权。从中美贸易的统计上来看,中国货物贸易顺差大多来自外资企业和加工贸易,中国企业从加工贸易中赚取加工费,美国企业则从设计、零部件供应、营销等环节获利;从美国经济分析局的数据看,2016年中国向美国支付知识产权使用费79.6亿美元;因此尽管中美贸易中中方是顺差,但美方获得收益顺差,而中美表面的贸易赤字却成为特朗普提高知识产权要价的理由,以增加知识产权带来的收入。

 此次美国发难对准中国知识产权,是因为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背景下,知识产权日益取代资源、资本等要素,成为国家重要的战略资源和国际竞争力的核心力量。中美在知识产权问题上一直龃龉不断,从上个世纪 90年代开始,美国针对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不利的指责、批评从未中断过;从 1991 年美国首次设立知识产权保护黑名单起,中国就名列其中。最近几年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出炉的《特别301报告》中,中国一直被列入优先观察名单,受306条款监督。而且《特别301报告》中一直强调美国知识产权权利人在中国仍然面临严重的问题,包括知识产权难以获得充分有效保护,以及对于依赖知识产权保护的美国人而言难以获得公平公正的市场准入机会。中国必须制定新的政策及措施,为知识产权提供更有力和更有效的保护,允许知识产权密集型产品、服务和技术获得市场准入,提高中国法院民事执法的有效性等等。

 近年来由于中国企业在很多领域与其他国家企业已经开始了激烈的竞争,这迫使其他国家企业在创新上的投入持续增加。特朗普政府希望美国永远保持各主要领域的科技绝对领先,但延续美国的先进需要无数新的创造来支持。中国发布的《〈中国制造2025〉重点领域技术路线图(2015版)》中所重点选择的十大优势和战略产业与涉案337调查最多的产业有着较高的重合度。显然,特朗普政府现在以“侵犯知识产权”为由对中国产品征收高额关税,借此打击“中国制造2025”计划,抑制中国的高科技创新能力。实际上,特朗普要求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对中国发动301调查,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试图抹黑中国政府在知识产权和技术转让行为是不合理的,还将中国政府为产业升级、技术创新所做的一系列努力歪曲为不合理行为,其意图就是要使中国停留在较低技术水平,从而需要为获得技术而向美国支付越来越多的知识产权费用。但是限定中国人只能购买技术而不能超越美国是赤裸裸的强盗规则、霸王条款,这既无视中国社会的主动性和创造性,也无视全球商业的基本规律,妄想逼迫中国在知识产权方面做出让步,提高美国的知识产权要价。中国只会尊重国际法和国际商业规则,而不会接受美国政府超越那些法律和规则的无理要求。

 知识经济时代实质上就是知识产权经济时代,谁拥有知识产权,谁就拥有了未来,此次美国 “301调查”的重要动机就是防范中国技术弯道超车。但知识产权应是世界各国之间创新合作的桥梁,而不能成为贸易保护主义的大棒,更不能拿来用作遏制他国发展的武器。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强化知识产权保护不仅是扩大对外开放的需要,更是中国自身发展的需要,因为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是塑造良好营商环境的重要内容,这也是中国自己经济社会发展所必需的法律环境建设。中美知识产权争端摩擦是对我国企业的当头棒喝,可以借此机会加强知识产权保护重要性的宣传教育,提醒企业要更加重视技术创新;将来中美贸易不再是量的竞争,而是质的抗衡,核心技术争夺才是焦点所在。因此在保护国家利益不受侵害的前提下调整完善法律法规,倒逼企业更加重视技术创新,这对于我国建设创新型国家,实现技术创新上的赶超,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全球战略智库 张中元